上帝的儿女都有翅膀
尤金·奥尼尔（美） 著
福建农林大学编译组 译
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
北京
2010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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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幕
第一场
第二场
第三场
第四场
第二幕
第一场
第二场
第三场
第一幕
第一场
纽约下城，黑人区边缘的一个街角。
三条狭窄的街道汇聚在一起。
街道后面是一座三角形建筑，红色砖墙，共有四层，底层是家杂货店。
一幢幢四层公寓沿着两条街道的轮廓线向两边延伸。
太平梯上都挤满了人。
通往左边的那条街上全是白人，而通向右边的街道上则皆为黑人。
这是个炎热的春日。
人行道上有八个孩子，四男四女。
男孩和女孩中各有两个白人两个黑人。
他们正在玩弹珠。
黑人男孩中有个名叫吉姆·哈里斯。
坐在他身后帮他拿着弹珠的金发白人小女孩叫埃拉·唐尼，皮肤粉嫩而白皙。
她今年八岁。
他们全神贯注地玩了一会儿弹珠。
穿梭而过的行人中有黑人也有白人，黑人自在地享受着美好的春光，白人们则强作欢笑，表情显得不自然。
人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只能听见他们的笑声。
通过笑声可以区分出他们的种族。
街道上满是嘈杂声——高架铁路的轰隆声，火车头的噗噗声，沉闷缓慢的马车声，以及马蹄踏在大卵石地面上发出的嘚嘚声。
从白人街区传来高亢且带有鼻音的男高音，唱着《金丝笼中的孤鸟》的副歌部分。
黑人街区则有一个黑人开始唱《我想我得给我的宝贝发个电报》的副歌部分。
曲子终了时，从两个街区传来迥然不同的笑声。
接着又安静下来。
街道旁的路灯逐渐亮了起来，与夕阳的余晖交相辉映。
孩子们继续着弹珠游戏。
白人女孩——（拽着她哥哥的手臂）米基，快些！
她的哥哥——（凶狠地）你给我滚开！
你想挨打就随你吧。
（起身离开。）
她的哥哥——哎呀，一边呆着去！
白人女孩——再不回去老妈会气疯的。
她的哥哥——（现在有些担心了）我这不是来了吗？
慢点走。
黑人女孩——（对着一个黑人男孩说）乔，走吧。
再不走的话我们也要挨揍了。
乔——走吧。
米基——今天就玩到这儿吧？
我要走喽！（他从地上跳起。）
另一个白人男孩——我也要走喽！（跳起身来）
另一个黑人女孩——上帝啊，已经很晚了。
乔——我该回去吃饭了。
米基——（对吉姆·哈里斯）你赢了，黑乌鸦吉姆。
明天再玩吧。
吉姆——（满心欢喜地）一言为定啊，米基。
大家都要来噢！（他笑了起来。）
另一个白人男孩——明天我也来！
我要把珠子都赢回来。
吉姆——好哇，矮个子。
女孩们——快点啦！
走吧，快走！（六个孩子们正要一起回家。
但他们注意到吉姆和埃拉犹豫着，局促而羞涩地站在一起。
大家开始窃笑。）
乔——大家快看黑乌鸦吉姆。
看在上帝的份上，他有女朋友了！（他笑了起来。大家全都笑了。）
吉姆——（害羞地）随便你说，你这黑鬼！
米基——快看这两个胆小鬼哟！
亲一口！
亲一口！（他和其他两个男孩开始起哄。）
小女孩们——（一同指着埃拉）不要脸！
不要脸！
大家都知道你的名字了！
花脸蛋！
花脸蛋！
埃拉——（低着头）别叫了！
白人小女孩——他一直帮她拿书呢！
黑人女孩——埃拉，你就不能找个比他好点的男孩么？看看他的大脚！（她笑了起来。
大家也都笑了。
吉姆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上，看着埃拉。）
埃拉——不用你管！（她生气地朝他们大步走去。
他们兴奋地跳跃着，手舞足蹈，大笑大叫。）
所有人——发现你们的秘密喽！
发现你们的秘密喽！
米基——大笨蛋！
黑乌鸦吉姆胆小鬼！
爱上了花脸蛋！
乔——花脸蛋会让你碰她的娃娃吗，哥们？
矮个子——娘娘腔！
胆小鬼！（埃拉突然哭了起来。
大家看见她哭了便都开始起哄。）
所有人——爱哭鬼！
爱哭鬼！
瞧瞧她！
花脸蛋！
吉姆——（猛然冲向他们，紧握拳头，愤怒地）都给我闭嘴！
我一脚就能把你们踢飞！
（大家一哄而散，大笑着，叫嚷着，嘲笑着，变得得意洋洋，因为此刻吉姆也被他们激怒了。
他回到埃拉身边，羞怯地站着，轮番用一只脚蹭着另一只。
突然他蹦出一句）别哭了。
我已经把他们赶跑了。
埃拉——（感到欣慰，礼貌地）谢谢。
吉姆——（得意洋洋地）没什么。
这条街上任何一个人我都能修理。
（他伸出臂膀，想要展示他的肌肉。
）来摸摸我那肌肉！
埃拉——（小心翼翼——接着无比崇拜地）我的天哪！
吉姆——（想要保护人的样子）花脸蛋，只要我在，你就永远都不用害怕。
埃拉——拜托了，吉姆，请别叫我那个名字！
吉姆——（懊悔地）我不是故意的。
我没意识到你不喜欢这称呼。
埃拉——确实不喜欢——我最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了。
吉姆——你不必介意。
他们只是嫉妒你，仅此而已。
埃拉——嫉妒？
嫉妒我什么？
吉姆——（指着她的脸蛋）嫉妒这个。
白里透红。
美丽动人。
埃拉——我恨我的脸蛋。
吉姆——你的脸蛋很美。
是的，它——它真的很美。
简直——无与伦比！
埃拉——我恨它。
我希望自己跟你一样是黑皮肤。
吉姆——（退缩了一下）不，你不会喜欢的。
他们会叫你黑乌鸦，还有——巧克力——或是小黑炭。
埃拉——我不会介意的。
吉姆——（闷闷不乐地）他们偶尔也会叫你黑鬼。
埃拉——我也不会介意的。
吉姆——（谦卑地）你真的不介意？
埃拉——当然了。
（尴尬的停顿）
吉姆——（突然说）你知道吗，埃拉？
自打我上学放学路上帮你拿书起，我每天都喝三次白灰水。
汤姆，那个理发师，他跟我说只要我喝得够多，我就能变白。
（恳求地）我看上去白点了吗？
埃拉——（安慰地）有吧——好像——白了一丁点儿——
吉姆——（尝试用一种无所谓的口吻）那就当汤姆是个骗子，只是拿我开心罢了！
那些白灰只能让我的肚子不舒服而已。
埃拉——（疑惑地）你为什么想要变白？
吉姆——因为——只是因为——我更喜欢白色吧。
埃拉——我不喜欢白色。
我喜欢黑色。
咱们交换吧。
我想要变成黑皮肤。
（双手合十）哎呀，如果能那样的话，该多有意思呀。
吉姆——（犹豫地）也许——是吧——
埃拉——那样他们都会叫我黑乌鸦，叫你花脸蛋了！
吉姆——他们一定会叫你黑鬼的，一定会！我会杀了他们！（长时间的停顿。
最后她羞涩地牵起他的手。
他们都尽力回避对方的眼神。）
埃拉——我喜欢你。
吉姆——我也喜欢你。
埃拉——你愿意成为我的男朋友么？
吉姆——我愿意。
埃拉——那我就是你女朋友了。
吉姆——是的。
（然后郑重其事地）再不会有人敢叫你花脸蛋了！否则我会好好揍他们一顿！（太阳已经下山。
夕阳余晖洒满街道。
一位手摇风琴艺人来到街角开始演奏《安妮·鲁尼》。
他们俩站在一起，手牵着走，聆听这首曲子。
手摇风琴艺人渐渐走远。
夜幕也开始降临。）
埃拉——（突然地）天哪，已经很晚了。
我要挨打了！
吉姆——我也是。
埃拉——但我不怕。
吉姆——我也不怕。
埃拉——那我们明天上学路上见？
吉姆——好的。
埃拉——我得走了。
吉姆——我也得走了。
埃拉——我喜欢你，吉姆。
吉姆——我也喜欢你。
埃拉——别忘了。
吉姆——你也别忘了。
埃拉——再见。
吉姆——再见。
（他们俩分头跑开——又都突然停住，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似的。）
埃拉——别忘了。
吉姆——我保证，一定不会忘的！
埃拉——看这里。
（她朝他飞吻了一下，羞红了脸，掉头跑开了。）
吉姆——（神魂颠倒地）哟！
（他转过身奔跑着离开了。幕落）
第二场
同一个街角。
九年过去了。
又是晚春时节的一个夜晚，时间紧接上一幕。
一切都没有发生太多的改变。
一条街上仍然全是白人，另一街道则都是黑人。
太平梯上皆站满了一个个神情沮丧的人。
那家杂货店仍坐落在街角。
街上的吵杂声变成了更有节奏的机器声，因为电车已经取代了马车和蒸汽车。
行人络绎不绝，有白人也有黑人。
他们依旧像在第一幕中的那样笑着。
从白人街区传来高亢且带有鼻音的男高音，唱着：《天哪，我多想有个姑娘》，黑人街区则有歌声应和道《我得到的只有同情》。
歌声停止后，两条街上又发出了不同的笑声。
接着四下寂静。
暮色渐浓。
随着噼啪一声响，街角的弧光灯亮了起来，在街道上洒下淡淡的白光。
两个年轻粗汉无精打采地坐在街角，举止极为粗鲁。
其中一个是第一幕中的矮个子；另一个是黑人乔。
他们闲懒地站在那里。
一位十七岁左右的男孩陪伴一位差不多年纪的女孩从跟前经过。
他们双双穿戴齐整，男孩身穿黑色的硬领服装，女孩则是一袭白衣。
矮个子——（戏谑地）天哪！
看看这是谁。（对着那个女孩，嗤笑着）你是怎么了，利兹？
不认识老朋友了吗？
女孩——（战战兢兢地）你好啊，矮个子。
矮个子——为什么穿得这么正式？去毕业典礼吗？（他试图阻挡他们的去路，但是他们侧过身子躲过他，扭头跑开了。）
乔——哈哈！
看看他们被吓得，看看吧！（矮个子得意地咧嘴笑着。）
矮子——（望向另一条街道）米基来了。
乔——他轻松拿下昨晚那场半决赛了吗？
矮个子——他把对手揍下了台。
乔——他过来了！
他会拿到冠军的。
矮个子——（公允地）如果他能不碰女人的话，机会是很大的。
那女人是他最大的软肋。
（米基自左上。
他衣着夸张，草帽上有条俗丽的帽圈，歪着遮住了一只被打成畸形的耳朵。
他长着一张典型的“拳击手”的脸，还外带了几分天生恶霸的邪恶。
他的一只眼睛红肿着，几乎是闭着的，那是昨晚的恶战留下的。
他大摇大摆地走来。）
两个人同时——嘿，米基。
米基——嘿。
乔——听说你把他狠狠教训了一顿。
米基——那是当然。
我把他的脑袋揍扁了。（转换话题）对了。
有没看到他们去参加毕业典礼呢？
矮个子——（眨了眨眼睛）怎么？
你感兴趣么？
乔——（咯咯地笑起来）米基也要去，去领一个奖章回来。
米基——那是当然。
他们可以把奖章钉在我短裤的臀部。（他们笑了起来。）听着。
看到埃拉·唐尼了没？
矮个子——花脸蛋？
没有，很久没看到她了。
米基——（威严地）不准再叫那个名字，记住了么！
不想挨拳头吧？
那就给我闭嘴！
她是我的女朋友，懂吗？
乔——（冒险开了个玩笑）哪一种拳头？
第十种拳法吗？
米基——（得意地）当然了。
一拳击倒的打法。
矮个子——（指向右边——蔑视地笑）看！黑乌鸦吉姆都打扮起来去参加毕业典礼了。
乔——（厌恶并愤恨地）你是说那个黑鬼的毕业典礼？
矮个子——问问他吧。
（吉姆·哈里斯来了。
他身着黑色服装，白色领子笔挺——俨然是一位文质彬彬的黑人，脸上带着迷惘、敏感的表情。）
吉姆——（欢喜地）伙计们，你们好。
（他们咕哝着答应，轻蔑地看着他。）
乔——（恶狠狠地盯着他）你今晚就要毕业了吗？
吉姆——是的。
乔——（厌恶地吐了口痰）看在上帝的分上！
你也能毕业？
吉姆——（露出抗议的微笑）这是我第二次尝试。
我去年没有通过考试。
乔——就算你毕业了又能怎样，啊？
现在你既然拿到毕业证书了，它又能带给你什么？
还和你老娘邋遢地生活在一起？
吉姆——（坚定地）我会继续学习，我将会成为一名律师。
乔——（轻蔑地哼了一声）看在上帝的份上，黑鬼！
吉姆——（极度愤怒地）不许你这么叫我——特别是在他们面前！
乔——（好战地）你不承认你是黑鬼吗？我来展示给你看—— 米基——（推了他们一把，凶狠地）住手！这个街角是我的地盘。
（转向吉姆，无礼地）告诉我！花脸蛋今晚也会去的，对吧？
吉姆——你说的是埃拉—— 米基——花脸蛋唐尼，我说的就是她！我不用跟她客套。
她是我的女朋友！
吉姆——（闷闷不乐）是的，她今晚毕业。
矮个子——（向米基眨眨眼）她够聪明的，是吧？
米基——（也意味深长地——眨了一眼）她愿意给我生孩子呢！（吉姆局促地站在那里，似乎在做心理斗争。）
吉姆——（最终爆发了）米基，我想跟你谈谈——就你和我。
米基——（吃了一惊，挑衅地）哟，你这是怎么了——！
吉姆——（气血涌动地）是很重要的事，我得跟你说！
米基——嗯？（疑惑地盯着他——然后漫不经心地示意其他人后退，并跟着吉姆向前走去。）
矮个子——有戏看了！
乔——（试图报复）我跟吉姆单独呆呆，你们等着。
米基——来吧，直接说吧。
我可没有一整晚的闲时间。
我还有约。
吉姆——和——埃拉？
米基——跟你什么关系？
吉姆——（吞吞吐吐地）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！我知道——我听说了——所有的——你在这个社区做过的事情——和其他女孩的事——她们与我无关，但她——埃拉——她不一样——她不是那种女孩——
米基——（粗鲁地）谁跟你说的，嗯？
吉姆——（威胁地举起拳头）你要是敢的话就试试看——！（米基被这个冒失的举动震住了，他甚至还后退了几步。）
米基——嗨，闹够了吧！（开始感觉受到了侮辱）你给我听着，黑乌鸦吉姆！
你应该清楚我一拳就能把你揍晕过去一整个星期！
吉姆——我只是在恳请你规矩些，米基。
米基——这跟你有什么关系？
嗨，你这个下流胚，她根本不屑看你！
她痛恨黑鬼。
吉姆——（恼羞成怒地）我——我知道——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——我们小时候都在一起—— 米基——噢，得了吧！
这是现在！
吉姆——我一直都是她的朋友——虽然她现在不太喜欢黑人了—— 米基——黑鬼，你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呢！你的毛病在于你变得越来越得意忘形了，问题就在这！
老实地呆在你应该呆的地方，知道吗？
你老爸靠运输赚钱，但你却想花钱让自己过上白人的生活——想从学校毕业，还想当律师，上帝啊！
你这样做会得罪街区的所有人——你也不会因此而摆脱黑鬼的骂名。
乔不是也和其他很多人一样在这里训练吗？
但你却仍然想要花钱过上白人的生活，这只能让你无所适从，明白吗！
吉姆——（颤抖着）总有一天——我会证明给你看——
米基——（转过身去）噢，见鬼去吧！
吉姆——你不觉得我能改变吗——变成你——你这种肮脏的白人吗——！
米基——（突然转身）什么意思？
吉姆——（歇斯底里地发怒了）你对她规矩些——否则我就揭露你——将你曝光——我会写信给报社——写给那些体育新闻记者们——我会让他们知道你是怎样的一个白人！
米基——（被激怒了）他妈的黑鬼，我要把你的下巴打烂！
（他摆起拳击架势摇摇摆摆地走向吉姆，像是来到了拳击台上，他的脸色凶狠阴沉。
吉姆无助地等待着，却仍保持着一些尊严。）
矮个子——等等！
你们这两头公牛！
唐尼也来了！
米基——我下次再教训你！（埃拉自右上。
她十七岁了，皮肤依旧白里透红，外表很美却有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气质。
埃拉——（看到米基时朝他愉快地微笑）你好啊，米基。
我来迟了吗？
对了，昨晚那场比赛你赢了我真高兴。（她一个个扫视着他们，感觉气氛有点不对。
）嘿！怎么回事？
米基——是那头蠢驴。
（他讥讽地指了指吉姆。）
吉姆——（羞怯地）你好啊，埃拉。
埃拉——（很快地看了一眼，又转过身去）你好。
（向着米基）走吧，米基。
咱们走吧。
我得快点了。
吉姆——（脱口而出）等等——就一会儿。
（痛苦地）埃拉，你恨——黑人吗？
米基——噢，闭嘴吧！
吉姆——请回答我。
埃拉——（挤出一点儿笑声）哦！
这算什么——又一次的测验？
吉姆——（坚持不懈地）请回答我吧。
埃拉——（生气地）当然不恨！
难道我不是和大家一起长大的吗——为什么，我的一些老朋友——那些我在公立学校读书时交往最久的女孩们——
吉姆——你讨厌我吗，埃拉？
埃拉——（疑惑并更加生气地）哟，他是不是醉了？我为什么要讨厌你？
我谁都不讨厌。
吉姆——那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说话——还持续了有好几年呢？
埃拉——（忿恨地）我该和你说些什么呢？你我又不再会有什么共同点。
吉姆——（绝望地）也许不会再有了——但是——就在这个街角——你还记得我们曾经——？
埃拉——我什么都不记得了！（生气地）听着！为什么要这样突然来插手我的生活？
是因为你最后顺利毕业了，才让你想到要这么做的吗？
吉姆——不是的，我——我只是想帮你，埃拉。
埃拉——真不害臊！
你一定是忘了你的身份！我倒是想知道谁向你求助了？
别说了，别再来烦我了！
吉姆——（坚持地）如果哪天你需要一个朋友——一个真正的朋友——
埃拉——我可以告诉你，我已经拥有了很多朋友，他们和我都是同一类人。（恼怒地）你真让我恶心！
去死吧！
（她怒冲冲地走开了。
三个男子大笑起来。
米基跟着她走了。
吉姆痛苦不堪。
他走了几步，瘫软地坐在杂货店前的箱子上。）
矮个子——我要去喝一杯。
一起来吧，乔，我请客。
乔——（一直用愤怒仇恨的眼神看着吉姆的每一个动作）走开。
我想在这再呆会儿。
我有事要和他说。
（他指着吉姆。）
矮个子——随便你。
好好干。
回见。
（他吹着口哨走开了。）
乔——（站在那里盯着吉姆看了一会儿，他那凶狠的小眼睛像是要从黑色的脸庞上鼓出来一样。
然后他恶狠狠地向手上吐了些唾沫，大步迈向浑然不知的吉姆。
他站在他的跟前，逐渐酝酿着因其言语不受重视而燃气的怒火。）
听着，黑鬼：我要你张大耳朵听清楚！
你是什么东西？
你以为你是谁？
你爸开车运货之前不是和我爸一起在码头工作吗？
你爸把赚来的钱攒下来，我爸把钱用来买啤酒喝掉了，就这点不同而已。
可是你我都是被胡乱拉扯大的，不是吗？
吉姆——（没精打采地）我是你的朋友，乔。
乔——不，你不是！
我不是你的朋友！
我甚至都不认识你了！
你在学校学的都是什么东西啊？
你穿戴整齐要去参加毕业典礼，你还说要当律师，这都是怎么回事？
你装模作样，装出一副有身份人的样子，说话轻声细语、彬彬有礼，这又是怎么回事？
这所有否认你自己是个黑鬼的事情是怎么回事——就让那些白人男孩也听你这一套！
你想要像米基说的那样，花钱让自己变成白人吗？
你算什么东西？（对吉姆的沉默气愤不已）你哑巴了么？不然的话我就逼你说！（他一手掐住吉姆的喉咙，另一手握拳悬在半空。）在我打烂你脸前，回答我！
你是不是黑鬼？（使劲摇他）你是不是黑鬼，是不是？
你是黑鬼，是不是？
吉姆——（看着他的眼睛，平静地）是的。
我是黑鬼。
我们都是黑鬼。
（他们互视了一会儿。
乔消了怒气。
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吉姆旁边的一个箱子上。他递给他一根烟。
吉姆接过来。
乔划了根火柴，点燃了两人的烟。）
乔——（吐了口烟，十分满足地）哥们，你刚才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？
吉姆——我们都是黑鬼。
（第一幕中的手摇风琴艺人来到街角。
他吹奏着《我的伙伴，巧克力糖卷》的旋律。
他们都聚精会神地听着。
艺人走远了。
四下安静。
乔站起来。）
乔——我要去喝杯冰啤。
（他走开了——接着转过身。）你的毕业典礼开始了，不是吗？
（他走了。
吉姆仍旧坐在箱子上，出神地看着前方。幕落。）
第三场
同一个街角，五年后。
一切都没有太大改变。
春天的一个夜晚。
在弧光灯的照射下，一张张冷峻忧郁的脸庞显露了出来。
街上充斥着同样的嘈杂声，只是更为断断续续，单调沉闷且疲惫不堪。
两个人走过，一个黑人，一个白人。
他们都很疲倦。
他们打着哈欠，均没有笑声。
两条街道上也没有欢笑。
白人街区传来男高音的歌声，鼻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为浓重，还带着点喝醉了的感觉，在悲伤地用假声唱出《当我失去你》的后半部分。
一个黑人的声音应和着，歌声也有些感伤，唱的是《等待罗伯特·李》的后半部分。
一片寂静。
矮个子走上台来。
他看上去比以往更为彪悍，典型的一副流氓样子。
他站在那里等着什么人，醉醺醺地哼着小曲，凝视着街道。
矮个子——（怒气腾腾地）混蛋！
到底还来不来？（他开始唱道）“她穿着黄色的和服做针线活，手上握着一把蓝色枪管的四十五口径手枪，将用来取她心上人的性命，那人辜负了她。”（唱完他轻蔑地评论）但是她不会的！
她不会有枪的。
她没这胆量。
一点点好处。
就足以摆平她。（埃拉登场。
她衣着寒碜，脸色苍白，眼眶凹陷，声音冰冷而疲惫。）
矮个子——你知道消息了，是吧？
埃拉——是呀，所以我来了。
矮个子——最近过得怎么样？
埃拉——不赖。
（停顿。
他不解地看着她。）
矮个子——（有点儿局促地）哎，我猜你想从我这打听一些米基的消息吧，嗯？
埃拉——不是。
矮个子——你的意思是，你不想知道他在哪里或他在做什么？
埃拉——不想。
矮个子——打什么时候起这样子的？
埃拉——很久以前。
矮个子——（停顿一会儿——不怀好意地）悄悄告诉你，姑娘，你很快就能复仇了——你和所有其他那些被他欺凌的人。
我知道内情。
我看过他训练。
他的下一场拳击赛，看着吧！
倒霉的一定会是他！
而不是他的对手。
只会是你们这些他欺骗过的女人——和那些骗过他的人。
所有人都会站到他对手那一边。
他不需要任何别的帮手。
你们会往他身上泼水，用海绵拭干他的脸颊，还要帮他舒缓由于重击造成的抽筋——接着米基的下巴尖就要被揍开花了，并且他再也无力承受——因为你们使上了所有吃奶的劲——你和所有姑娘们的仇恨——都会集中在那一拳之上。
哈哈！（他发出一声邪恶的笑。）接着米基会像这样——先跪下来——（他像是个被打得摇摇晃晃的拳击手一样弯下膝盖。）
埃拉——我倒想看看他跪倒的样子。
矮个子——然后——他瘫倒在地上——昏迷不醒——鸟儿在树梢歌唱——倒数十下——出局！（他边说还边配上了动作，最后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，然后他爬起来像之前那样邪恶地大笑。）
埃拉——我已经和他没有联系——很久了。
（停顿）你为什么要叫我来呢？
矮个子——他让我来找你的。
埃拉——为什么？
矮个子——他托我捎点儿钱来给你。
（他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钞票，交给了她。）
埃拉——（冷漠地看着那卷钞票）干嘛用？
矮个子——给你的啊。
埃拉——我不要。
矮个子——留着给孩子花吧。
埃拉——孩子死了。
他患了白喉病。
矮个子——你开什么玩笑！
什么时候死的？
埃拉——死了很久了。
矮个子——你为什么不写信告诉米基——？
埃拉——我为什么要说？
他巴不得呢。
矮个子——（停顿了一下）嗯——这样更好。
埃拉——是的。
矮个子——你和家里关系缓和些没？
埃拉——不可能。
矮个子——现在一个人住吗？
埃拉——在布鲁克林。
矮个子——工作呢？
埃拉——在一家工厂。
矮个子——你真是个笨蛋。
有很多你能做的轻松工作啊，姑娘—— 埃拉——我知道你什么意思。
不行。
矮个子——难道你不想走出来——活得开心点吗？
埃拉——我熬过来了。
矮个子——（讥讽地）跳河，嗯？
再想想吧，宝贝。
我可以让你在我这里干活。
那样就没有人敢骚扰你了。
我有点儿势力的。
埃拉——（缓和地）你是条癞皮狗。
怎么没人把你杀了呢？
矮个子——是嘛！
那你呢？
他们都说你和黑乌鸦吉姆到处厮混去了。
埃拉——他是我唯一的朋友。
矮个子——他只不过是个黑鬼罢了！
埃拉——他是这世上唯一的“白人”！
善良而正派。
你们都是污浊的黑人——内心黑暗不堪。
矮个子——黑鬼的情妇！（他把钱摔在她脸上。
钱散落在街道上。）你给我听着！
米基说他跟你再也没关系了。
这就算是个了结！
他就让我来告诉你这些。
（用探寻的眼光盯着她——停顿）你不会再找他麻烦了是吧？
埃拉——我为什么要找他麻烦？
他可以解脱了。
孩子已经死了。
我也解脱了。
我不会怪他——只是——你告诉他，我不会参加他的下一场拳击赛，但我会很关注的！我会听取你的建议——站在另一边——加上一拳——九——十——出局！
他自由了！
就是这样。
（她狰狞地朝矮个子咧嘴笑着。）
你走吧，矮个子。
矮个子——（看着她，摇摇头——感慨地）不清醒！
不清醒！
我们都不清醒！
这是贪得无厌的报应！
我要去喝一杯了。
再见。
（他走开。
一个救世军乐队来到街角。
他们边演奏边唱着《直到我们在耶稣脚边相遇》。
他们上场时就已经唱到了歌曲的尾声，然后停在埃拉跟前。
乐队队长走上前来。）
队长——姊妹——
埃拉——（拾起钞票并将其丢在他的帽子里——挖苦地）拿去吧。
拿去拯救你自己吧。
让我清静清静。
一位女救世军成员——姊妹—— 埃拉——不用谢。
（伴着大鼓的砰砰声，他们继续前进。
埃拉坐在一个箱子上，双手垂在身旁。
现在吉姆·哈里斯上。
他已长成一位着装淡雅，充满学术气息的黑人，表情充满了智慧，却又带着些奇怪的迷茫。
吉姆——（叫声欢快却带着疑惑）埃拉！我刚刚看到矮个子——
埃拉——（向他坦然地微笑）他给我捎了米基的口信。
吉姆——（难过地）啊！
埃拉——（指着她身旁的箱子）坐吧。
（他坐下了。
停顿——然后她满不在乎地说）我和他结束了。
我解脱了，吉姆。
吉姆——（精神萎靡地）我们永远都不能解脱——除非去完成我们不得不做的事。
埃拉——为什么你突然对所有事情都感到失望沮丧呢？
吉姆——我拿到学校发来的成绩报告单了。
我又挂科了。
埃拉——可怜的吉姆。
吉姆——不要可怜我。
我宁愿在大街上大声责骂自己。
整整五年了——我还在苦苦挣扎着学习第二学年年底就该通过的学科。
埃拉——你为什么不放弃呢？
吉姆——不！
埃拉——话说回来，当了律师又能怎样呢？
吉姆——对我来说——意味着——很多。
（热切地）嗨，如果我现在是律师公会承认的律师，埃拉，我相信我就会有勇气——
埃拉——干什么呢？
吉姆——没什么。
（停顿——试探地）我解释不来——只是——这种感觉如烈火般灼伤着我。
它烙在了我的自尊上。
我发誓我比我们班上任何一位同学都懂得多。
我应该懂得更多的，因为我学习得比他们都努力。
我玩命似的学习。
然而当我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时——我站起来——一张张白色面孔看着我——我可以感觉到他们的目光——然后我听见自己发出滑稽的声音，颤抖着——顷刻间脑袋一片空白——什么也记不起来了——我听到自己开始结巴——最后我放弃了——坐了下来——他们不笑话我，从来都不。
他们是善良的。
他们都是好人。
（发狂地）他们都很体贴，去他们的！但是我感觉被烙上了污名！
埃拉——可怜的吉姆。
吉姆——（痛苦地继续）笔试考试也是同样的情况。
考试前连续数周我都熬夜苦读。
我怎么也睡不着。
我学习了所有知识，我知道的，所有的知识我都理解。
然后考场上他们发下试卷。
我扫过一眼卷子，每一题我都知道答案——标准答案。
我提笔。
四周的白人都开始答题。
他们充满自信——即便是那些我知道其一无所知的人。
虽然所有的题我都会做——但是我再也想不起来答案了——它们逐渐消逝——远去——消失了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——愚蠢——我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那里，挣扎着这边回忆起一个片段——那边拼凑出另一段——但是还是不够，不足以及格——不足以完成任何事——可我却知道所有答案！
埃拉——（同情地）吉姆。
你不用这样。
你没必要去—— 吉姆——我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这些。
我需要它来支撑我活下去。
埃拉——这能证明得了什么呢？
吉姆——什么都证明不了——但是对我来说意味着全部。
埃拉——你在其他所有方面都远比他们优秀。
吉姆——（抬头看她）那么——你可以理解我吗？
埃拉——当然了。
（深情地）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对我有多好！你一直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给予过我帮助的人——唯一谅解我的人——并且是在我过去那样对待你之后。
吉姆——但在那之前——很久以前——你待我很好。
（他微笑着。）
埃拉——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个白人，吉姆。
（她牵起他的手。）
吉姆——白人——对你来说！
埃拉——是啊。
吉姆——所有的爱都是纯白的。
我一直都爱着你。（此处带着极度的谦逊。）
埃拉——即便是现在——在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！
吉姆——从未改变过。
埃拉——我喜欢你，吉姆——胜过世界上任何一个人。
吉姆——这就够了，这已经远远吵过我的期盼了。
（手摇风琴艺人来到街角。
他演奏着《安妮·劳里》的曲子。
他们坐在那里静静聆听，手牵着手。
）你愿意嫁给我吗，埃拉？
埃拉——我愿意，吉姆。
吉姆——（似乎是这个不加思索的肯定答复警醒了他）不，不，不要现在回答我。
再等等！
在你心里好好思量一番！
想想这对你意味着什么！
考虑一下——再三考虑一下！
我不着急，埃拉。
我可以等上数月——数年—— 埃拉——我孤身一人。
我需要帮助。
我也想帮助别人——不管用哪种方式都行。
吉姆——（热切地）噢，我会帮你——我知道我可以帮你的——我会不惜牺牲我的生命帮助你——这正是我活着的意义——
埃拉——但是我能帮你吗？我能帮你吗？
吉姆——当然！
当然了！
我们到国外去，那里人人平等——那里不将黑人白人区别对待——那里的人们善良且都充满智慧，能发掘人类内心深处的灵魂。
我不强求你要爱我——我不敢渴望能得到你的爱！我什么也不想要——只想静静等待——等待得知你喜欢我——等待着可以接近你——不让你受伤害——我要弥补过去——不再让你再受苦——侍奉你——像条爱你的狗一样躺在你脚边——像保姆一样跪拜在你床边看你熟睡——保护你，呵护你，使你不受恶魔和忧伤的侵扰——把我的生命，我的血肉交付于你，让它们为你带来欢乐与平静——我要成为你的奴隶——是的，做你的奴隶——做你的黑仆，崇拜你，视你为神明！
（他跪了下来。
他失控地说出那些自我牺牲的言语，当说到最后几个字时，他用脑袋撞击着石板地面。）
埃拉——（感动得一塌糊涂，随后清醒过来）吉姆！
吉姆！
你疯了！我愿意帮你，吉姆——我要帮你——
（幕落）
第四场
数周过后或更迟些。
同区的一条街道上，一座由砖墙砌成的古老教堂前。
教堂坐落在人行道后面，前面是一个庭院，庭院四周环绕着锈迹斑斑的围栏，围栏中间有个门。
庭院两端都是出租公寓。
这些建筑看上去极为庄严，令人生畏。
窗户上的百叶帘都被垂放下来，营造出一种气氛，仿佛有一双双咄咄逼人的眼睛在暗中冷冷地窥视着毫不知情的人们。
即便是教堂拱门两旁的那两扇高而窄的窗户，也被遮挡在这暗绿色的阴影之中。
这是个阳光明媚的早晨。
街区一反常态地寂静无声，似乎在屏息等待着什么。
从右边的黑人街道传来了男高音飘渺而饱满的歌声——第一乐章的曲风充满愉悦的童趣，同时蕴含悲伤——
有时我觉得自己像只哀恸的鸽子，有时我觉得自己像只哀恸的鸽子，有时我觉得自己像只哀恸的鸽子，我觉得自己像只哀恸的鸽子。
感觉像只哀恸的鸽子。
那二乐章则富含想象力，散发着淘气的喜悦气息——
有时我觉得自己像只苍穹中的老鹰，有时我觉得自己像只苍穹中的老鹰，有时我觉得自己像只苍穹中的老鹰，我觉得自己像只苍穹中的老鹰。
觉得自己像只苍穹中的老鹰。
第三乐章抒发了沉郁的、世俗的哀伤—— 有时我希望我从未出生，有时我希望我从未出生，有时我希望我从未出生，我希望我从未出生。
希望我从未出生过。
音乐渐弱，大家安静地等待着。
突然，骤然响起的教堂钟声打破沉寂。
这似乎是一个信号，人们——男人，女人，孩子——从两幢低矮公寓中蜂拥而出，白人从左边的公寓出来，黑人则从右边的出来。
他们急匆匆地在铁门两边按种族划分站成两排队伍，神情严肃坚定，透过铁门充满敌意地互相对视着。
教堂的门对半旋开了，吉姆和埃拉从黑暗的教堂里走出来，站在了阳光底下。
那扇门在他们身后猛地被关上，像某尊雕塑的木嘴，将他们吐出来后，又合上了。
吉姆身穿黑色服装。
埃拉则是一袭白色衣裙，两人的衣着都极其素朴。
他们站在阳光下，畏畏缩缩，带着疑惑。
现在所有敌对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。
他们开始意识到面前的这两队人墙是他们必须跨越的；他们迟疑着、战栗着；却也尽力保持原地不动，同样直视着人群。
手摇风琴艺人自右上。
他演奏着《黑人老头乔》的乐曲。
当他结束演奏时，教堂的钟声再一次响起，持久回荡。
吉姆——（似乎被钟声从沉睡中唤醒，伸手牵起她的手）跟我来。
我们该上船了。
我们该乘船远航了。
来吧，亲爱的！（她努力想要答应，但她的嘴唇颤抖着；她无法将视线从人群那移开；她无法挪动脚步。
他意识到了这一点，手指指向天空，用跟刚才同样恳切、深情而善意的口吻，慢慢地说服她朝上望去。）向上看，亲爱的！
看看太阳！
去感受他向我们投射来的温暖目光！
去感受他那无比慈爱的脸庞！
去感受他给予你深深的祝福，存于你心，附随你体！
向上看，亲爱的！（现在她的目光投向了天空。
）她面色镇定。
她试着朝向太阳勇敢地回以微笑。
此刻他拉着她的手，温柔地鼓励她与他同行，穿过庭院，穿过铁门，穿过两排人墙。
他努力克制着，极力想要经受住此番煎熬，这可以从他声音里歇斯底里的狂喜中听出来。
再看看天空！
多么温柔而湛蓝啊！
蓝色代表着希望。
人们不是都说蓝色代表着希望吗？
希望！
那正是为我们而存在的，亲爱的。
所有天空中的祝福！
圣经里怎么说的呢？
它降于好人身上，也降于坏人身上。
不，那是甘霖。
哼，我在说什么啊？
全都错了。
世上本不存在不公平的。
我们都是相同的——平等的——在天空下——在太阳底下——在上帝面前——驶过海洋——到达世界的另一端——那里是耶稣诞生的地方——崇尚灵魂的博爱净土——越过海洋——那边的海域同样湛蓝——。
我们别迟到了——我们登上那艘船！（他们走到了围栏那儿，接着穿过两排人墙。
她望着天空，表情恍惚而平静。
他已经快要崩溃了，他的脸抽动着，他的双眸散发尖锐光芒。
（他嘶哑地喊叫道）出租车！
车在哪儿呢？
出租车！
（幕落）
第二幕
第一场
两年后。
在第一场中那个街角附近的黑人街区，一幢较高档的公寓内。
这里是客厅。
里面的家具有种怪异的不协调感。
陈旧些的家具廉价而俗丽，过于浮华而显得天真幼稚——新的家具则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品位，带着些许阴郁气氛。
在一面墙上挂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相框，框内是一副彩色照片——是一位黑人老人精练的面庞，他身上披着怪异的仪式肩带，一袭装束包括奖章、肩带以及带卷边的三角帽——打造出犹如拿破仑的指挥官们冥思的样子，整体效果滑稽可笑。
左边的墙角上，一扇窗子明晃晃地照进光亮，有一副来自刚果的黑人原始部落面具——怪诞的表情，有教人求索的神秘，让人在心中微微打量思考，但做工精良，体现着真正的宗教灵魂。
然而在这个房间里，面具显得随意而唐突。
它用一种由强烈的对比感而突显的恶魔气息统治着房间的气氛。
房间左面墙上有两扇窗面向街道。
在后面，有一扇门通向房子的大厅。
右侧有扇门，上面挂着红色金色相间的门帘，通向公寓的卧室及其他房间。
所有东西都整洁而优雅。
深棕色墙纸是崭新的，花纹精致的地毯也是。
中央摆放着一张红木圆桌。
哈里斯太太坐在圆桌旁的一张摇椅上。
她面容慈祥的黑人老妇，六十五岁，满头银发，身着过时的礼拜服。
在房间里紧张地来回踱步的是哈蒂，她的女儿，吉姆的妹妹，大约三十岁，神情紧张，脸上带着叛逆表情——充满了智慧的头脑彰显着力量和勇气。
她穿着朴素，具有男性气息。
这是春天一个晴朗的早晨。
阳光透过左边的窗子照射进来。
哈里斯太太——他们快来了，是吗？
哈蒂——（不耐烦地）是的。
哈里斯太太——（焦急地）你不会又要大闹一场，你会吗——像吉姆婚礼前的那次一样？
哈蒂——不会的。过去的都过去了。
哈里斯太太——我们决不能让她发现我们在跟她对着干——在她身上发生了那么多糟糕的事，而她又只是那么无力的抗争者。
哈蒂——我当然从来不会那么想。
看看她把吉姆害成什么样了——让他逃避，催他放弃比赛——！
哈里斯太太——吉姆对她的爱定是汹涌而来，充满力量的。
哈蒂——（稍作停顿——苦恨地）我怀疑她是不是爱着吉姆！
哈里斯太太——她也一定爱着他的。
没错，她也一定爱着的。
你别忘了这对她来说有多难——相当，相当的艰难——这对白人来说比黑人更难！
哈蒂——（气愤地）为什么应该是这样的？
哈里斯太太——（摇了摇脑袋）我不是在讲应不应该的问题。
现在讨论应不应该已经太晚了。
只有一点不应该。
（绷起脸来）白人和被人本就不应该混居在一起。
白人独自开辟着自己的路；黑人则沿着另一条路行进——
哈蒂——是啊，他们如果不来打扰我们，该有多好！
哈里斯太太——他们就不会去打扰你爸爸。
他自己经商后就达到了事业的顶峰，他银行户头上有一大笔钱，过世前还买下了一栋房子。
（她自豪地抬头看着相片。
哈蒂不耐烦地叹了口气——接着她母亲继续往下说。）
他们不会来打扰我。
我把四个孩子带到了这个世上，两个夭折，两个尚在，我抚养你们两个健康快乐地成长，供你们上学，给你们钱花——
哈蒂——（不耐烦地）妈！
哈里斯太太——我履行着上帝安排给我的职责。
他们别打扰我。
（哈蒂走到窗边以掩饰她的怒火。
母亲沉思了一会儿——继续讲）世道变了。
他们对什么都不满足。
哈蒂——噢！（停顿了一下后）他们现在随时都可能出现在这里。
哈里斯太太——你为什么不像我跟你说的那样去码头迎接他们？
哈蒂——我不能。
我和吉姆的脸出现在成百上千的白色面庞中——（发出刺耳的笑声）那样她太占便宜了！
哈里斯太太——（不耐烦地）别那么说！
是什么让你如此傲慢？（接着一阵停顿过后——难过地）哈蒂。
哈蒂——（转身）是，妈妈。
哈里斯太太——我想再见吉姆一次——我唯一的儿子——但是——我又宁可他躲得远远的。
他在信里说他很开心，她也很开心，他们喜欢那里，那儿的人们看到他们结婚时都不感觉奇怪，而都自然地接受了。
他们为什么不留在那里呢？
哈蒂——（强烈地）不！
他们要逃避，就是懦夫。
如果他们坚信其所做的事，那就该站出来面对，在这里生活，坚强地战胜所有偏见！
哈里斯太太——坚强？
难道他们不坚强吗。
难道他们不快乐吗。
他们在那里确实是快乐的。
哈蒂——我们永不能享受快乐，除非我们为自己的种族而战，并取得胜利！
（停顿间从公寓后面传来一声门铃。）
门铃响了！
你去开，妈妈。
我——我——我不想去开。
（她母亲用责备的眼神看着她，不安地穿过门帘。
哈蒂等待着，焦急地来回踱步，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很长一段时间的停顿。
最后门帘被拉开，吉姆走了进来。
他看上去苍老了很多，也更加沉稳，更加焦虑了。）
吉姆——哈蒂！
哈蒂——吉姆！（他俩深情地拥抱。）
吉姆——见到你真高兴！
你看上去不错。
哈蒂——（上下打量着他）你看上去也还行——大概有点瘦了——看上去很累的样子。
（接着她发现他皱着眉头）埃拉哪去了？
吉姆——和妈妈在一起。
（抱歉地）她有点儿——虚弱——我们进来的时候。
旅程把她累坏了。
哈蒂——（冷漠地）我知道了。
吉姆——噢，没什么大碍。
只是有些焦虑。
她需要休息。
哈蒂——难道在法国生活不悠闲舒适吗？
吉姆——是啊，但——太寂寞了——特别是对她来说。
哈蒂——（忿恨地）为什么？
那边的人们不喜欢交朋友吗——？
吉姆——（迅速地）噢，不全是那样的，他们不太在意那些。（停顿）但——她介意。
第一年，一切都好。
埃拉对那里的所有事物都十分喜欢。
她和法国朋友一切出去玩，还能讲些法语——我也跟着学了——一点儿。
那段日子我们真的很开心。
那时我从没想过要回来这里。
哈蒂——（皱眉）但——发生什么事让你们改变主意了？
吉姆——（停顿——犹豫地）呃——你知道——第一年她和我在一起生活——像是朋友——像兄弟姐妹——可能就像你和我。
哈蒂——（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紧张）你的意思是——那——？（她战栗着——一阵停顿后）她爱你吗，吉姆？
吉姆——如果我不知道的话，那我该去跳河了。
哈蒂——你确定她爱你吗？
吉姆——那不正是她挣扎的原因吗？
哈蒂——（从她咬紧的牙齿间吐出一口气息）啊！
吉姆——（突然发怒，近乎歇斯底里地喊叫）你为什么要问我那些该死的问题？你正试图在我们中间制造麻烦么？
哈蒂——（控制她自己——平静地）不是的，吉姆。
吉姆——（停顿——悔恨地）对不起，哈蒂。
我今天有点儿快要崩溃了。（他瘫软在椅子上——接着继续讲下去，似乎有某种力量在逼迫着他去讲述。）
打那以后我们开始足不出户呆在家里。
埃拉不想再见任何人，她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够了。
我那时很高兴——并且我真以为在某种意义上，某段时间内，她也很快乐。（再一次停顿）但她再也不愿意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。
她说她确信会碰到认识的人——来自这里的人。
所以我们搬到一个没有任何游客涉足过的国家——但是仍不起作用。
她躲避法国朋友就像躲避美国人一样，我实在没有办法改变她的这种想法。
她潜居在家里，面色越来越苍白，神经质加重，总是容易受惊，经常幻想——到后来我也开始幻想。
我开始感到抑郁。
我开始嘲笑我自己和懦夫一样，因为我一结婚就逃跑了，没有面对任何事情，放弃成为律师公会会员——并且我开始怀疑埃拉是不是也这么想我——觉得我不是条“真汉子”！
哈蒂——（气愤地）她不会的！
吉姆——（敌对地）不用你来告诉我！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想法。
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。
我们从不恶语相待。
我们彼此竭尽全力相互依存。
我们都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。
我们两个独自生活。（停顿）后来，有一天我意识到我无法忍受了。
我感觉到她也无法忍受了。
所以我开口提议说：埃拉，我们得坦诚地谈一次，直接地看待问题，袒露无遗地说出我们的感受。
哈蒂——然后你们决定回来！
吉姆——是的。
我们得出结论，我们之所以感到有些羞愧是因为我们的行为像是懦夫。
我们逃避问题——问题却挥之不去。
我们决定回来面对它，让我们的余生都活在这之中，并证明给自己看我们的爱有多强大——这样，并且只有这样，只有勇敢面对，我们才能解放，才能找回自信，内心才可能真正得到解放，我们才能去到任何地方，和这个世界，和我们自己和平安定地生活，没有惭愧或是不适的感觉扰怒我们。
（他说着说着就有了一种快乐自信的心态。）
哈蒂——（弯下腰亲吻了他）这就好了！我真羡慕你呀，吉姆。
我羡慕你们俩个。
那你要马上开始学习，争取考入律师界么？
吉姆——我发誓我会的！
哈蒂——你一定要，吉姆！
我们种族中需要像你一样的男人站出来帮助——（听到她自己这么说，她停住，僵冻了，她的脸色变得冷峻。）
吉姆——（注意到她的变化——告诫地）记着埃拉身体不舒服了！（失去控制——威胁地）你要对她好一点儿，记住了！（哈里斯太太走进来，在前边给埃拉带路。
黑人妇人明显看上去焦虑且茫然。
埃拉脸色苍白，眼睛透露出一种奇怪而困惑的神情。
她像投向避难所一样冲向吉姆，握住他的双手，惊恐而抗拒地看着哈里斯太太，然后是哈蒂。）
哈里斯太太——他好好的，还在那儿呢，孩子，毫发无伤！
她怕我们把你绑架起来了，吉姆。
吉姆——（拍拍她的手）这个地方你应该熟悉的，埃拉。
你不记得小时候我们有时还一起在这里玩耍的吗？
埃拉——（古怪地——使劲地皱着眉头）我只记得有一天玩丢石子——但那是在大街上。
吉姆——你不记得哈蒂吗？
哈蒂——（走上前来，脸上勉强挤出微笑）虽然我们很久都没见了——但我记得你，埃拉。（她握住了她的手。）
埃拉——（握住她——以惯常的抵抗眼神看着她）我记得。
但你变化太大了。
哈蒂——（被埃拉的言谈举止激起敌意——高高在上地）是的，我是老了，顺应自然地老了。（接着以一种口吻，似乎想避免自己显得太夸耀）我很努力地工作。
我先是去上了大学，你知道的——然后我念了研究生——后来我突然认识到，如果我结束学业，开始教书，可以获得更大成就。（她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儿不好意思，并惊奇于埃拉的无动于衷。
）虽然这听上去像是愚蠢的浮夸。
但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。
我只是在解释—— 埃拉——（冷漠地）我不知道你在学校呆了这么久。
（停顿）你在哪里教书呢？
我猜是一所黑人学校吧。
（她的言语中暗藏着漠不关心的优越感，这让哈蒂几近发怒。）
哈蒂——（控制她自己）是的。
一所由我们黑人富人捐资的私立学校。
埃拉——（突然——更为热切地）那你一定经历了很多次考试，最后才全部通过它们，是吗？
哈蒂——（咬住嘴唇）我从来都是高分通过！
埃拉——是呀，我们是同一所中学毕业的，对吧？考试对我来说都简单得要命。
我几本上不用看课本。
但吉姆说这对他来说相当困难。
他有一年不及格，记得吗？
（她转过来朝向吉姆微笑——宽恕地、优越地笑，却又饱含真爱。
）哈蒂被激怒了，但吉姆微笑着。）
吉姆——是的，对我来说很困难，亲爱的。
埃拉——而且吉姆根本没办法通过法学院的考试。
你能吗？（她充满爱意地笑着。）
哈蒂——（刺耳地）能，他能！
他能！
他现在就可以通过——如果你给他一次机会！
吉姆——（生气地）哈蒂！
哈里斯太太——闭上你那张蠢嘴。
哈蒂——（愠怒地）抱歉。
（埃拉退缩到吉姆身边。
她对哈蒂有种令人惊讶的憎恨。
接着她浏览着房间四周。
突然她的目光定在一个古老面具上，她发出了一声抑制的尖叫。
吉姆——怎么了，甜心？
埃拉——（指向着）那个！看在上帝的份上，那是什么？
哈蒂——（嘲笑地）那是一副刚果面具。
（她走上前将其拾起。）如果你不想要的话，我就把它拿走了。
我以为你会喜欢它的。
这是我送给吉姆的结婚礼物。
埃拉——干什么用的？
哈蒂——这是我们在非洲的族人宗教仪式时佩戴的面具。
但除此之外，它做工精致，是一件真正的艺术品，出自真正的艺术家值守——就像你们的迈克尔·安杰洛一样的艺术家。
（强把面具塞给埃拉）拿着。
欣赏一下它的做工吧。
埃拉——（抗拒地）如果你不怕我也不怕。
（厌恶地看着它）漂亮？好吧，总有些人的看法比较特殊。
它对我来说奇丑无比——就像是小孩的游戏——做鬼脸！（她鄙视地将它摔在地上。
）你不用那样看着我。
我会对你微笑的。
（她将其放回墙角。）
吉姆——或许，如果它让你感觉不安，我们最好还是把它放到其他房间去。
埃拉——（挑衅而剧烈地）不。
我要把它放在这儿，这样我就能笑给它看了！（她再次将它放在那——突然转向哈蒂，下定了挑衅的决心。）
吉姆再也不会去参加考试了！
我不会让他去的！
哈蒂——（破口喊叫）吉姆！
你听见了吗？这就是白人所谓的公平！——他们担心他们的优越地位受到动摇！——
埃拉——（绝望地哀求着）让她走开，吉姆！
吉姆——（失去控制——对她妹妹发怒地）你不走——我们就走！
哈里斯太太——（抽泣着——伸手环抱哈蒂）我们走吧，孩子！
我们走！
哈蒂——（此刻平静下来）好的，妈。
好吧。
（他们穿过门帘。
他们一走，吉姆随即瘫坐在椅子上，用手捂住头。
埃拉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。
她心烦意乱地盯着自己看，盯着门帘，盯着面具，盯着家具，盯着吉姆。
她看上去想极力挣脱心中的某些负重。
她甩开这些，此刻完全回复到她原先的样子，跪在吉姆身旁，轻轻拍打他的肩膀。
埃拉——（亲切而充满爱意地）别，吉姆！
别哭，求你了！
你不会拿我说你那些有关考试的话当真，对吧？
哎呀，当然，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！
我不可能那么想的！
我想要你去参加考试！
我希望你能通过！
我希望你能成为一名律师！
我要你成为这个国家最出色的律师！
我要你展示给他们看——在我们背后说风凉话的所有肮脏，鬼祟，多嘴的骗子——我嫁给了个多么出色的男人。
我想要全世界都知道你胜过任何一个白人！我要你向上攀登，攀登——把他们踩在脚下，脚踏他们卑鄙的嘴脸！
我爱你，吉姆。
你知道的！
吉姆——（再次冷静下来——愉悦地）但愿如此，甜心——我会让自己有价值的。
哈蒂——（出现在门口——安静地）我们要走了，吉姆。
埃拉——不。别走。
哈蒂——我们无论如何都得走。
这是你们的房子——妈妈送给你的礼物，吉姆。
吉姆——（吃惊地）但我不能接受它——你们要去哪呢？
哈蒂——我们在布朗克斯有套很棒的公寓——（带着苦涩的骄傲）在黑人聚集区的中心——刚果人——生活在我们的人们当中！
吉姆——（愤怒地）你疯了——我去看看妈——（他走了出去。
哈蒂和埃拉此刻互相蔑视而充满仇恨地盯着对方，接着哈蒂走开了。
埃拉急需在椅子旁跪坐了一会，她双眼花眩，看到自己时感觉很奇怪。
随即她起身，站在吉姆父亲的肖像前——嗤笑着）
埃拉——这就是他的老爸——打扮得像个马戏团的马驹！
好吧，他们无法控制这些。
我想这应该是流淌于血液之中的。
他们愚昧无知，就是那样。
（她走向面具——勉强以嘲讽的语气）你好啊，老兄！你觉得你在吓唬谁呢？
不会是我！
我笑给你看。
他通过不了考试的，走着瞧。
过一千年也不可能！（她向窗户走去，看着楼下的街道，嘀咕道）全是黑人！所有人都是！（接着突然兴奋起来）不，这有一个。
怎么，是矮个子！（她推开窗子，呼喊道）矮个子！
矮个子！
喂，矮个子！
（她探出身子，挥手——然后停住，保持了一会儿，向下望去，接着突然退缩回到地板上，她似乎想要躲藏起来——她的脸上满是愤怒的神情。）
可能！
可能！
我猜？
——不，他可能没听见你。
是的，他听见了！
他肯定听见了！
我喊得那么大声，在泽西岛都能听得到！
不，你在讲什么呢？
楼下那么多小孩在喊叫，他怎么可能听得见呢？
他什么也听不见的，我肯定！
他能听到！
他不想听到你喊他！
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认识你！
你为什么不承认呢？
你在骗自己什么？
我没有！
那他怎么能不会呢？
他要去哪儿——看在上帝的份上，到底谁是矮个子呢？
一个恶棍！
是的，还是个毒品小贩！
你的意思是他竟敢听见我叫他，然后故意——？
是的，我就是这个意思！
我敢肯定！
这是真的，你也知道的，你还是诚实地改变一下，承认吧！
他听见你喊他，但他不想听到！
他不想再和你有瓜葛。
不，不单是他！
他担心这会让他的老伙计误会。
为什么？
你知道得很清楚！
因为你和一个——一个——一个——好吧，我不说出来，但我不说名字，你也知道我指谁！
（埃拉恐慌地站起来，疯狂地想挣脱这些扰人的思绪。）
别说了！（然后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呜咽起来）吉姆！
吉姆！
吉姆！
你在哪里？我需要你，吉姆！（她跑出房间时
幕落）
第二场
与上一幕同。
六个月后。
一个夜晚。
房间的墙壁看上去褶皱不平，天花板变低了，以至于家具、那幅肖像和那个面具都显得大的不自然，而且盛气凌人。
吉姆坐在桌旁学习，法学书籍在他肘边堆砌成山。
他只是靠着身体上的努力来保持注意力集中，这使得他的神情像是赛跑运动员在做最后的冲刺。
他的额头布满汗珠。
他低声反复重复着布莱克斯通著作上的一句话，手握拳头轻轻敲打自己的脑门，附和着读出那些乏味的字词。
但是，除了他以外，他注意力涣散，他的眼睛充满窘迫、疲惫的神情，从房间里和街道上传来的任何一丝声响，都使他为之惊动。
最后，他僵住不动，忘却了布莱克斯的书，他的双眸紧盯着门帘，显露出深沉的忧郁。
接着他呻吟着，狠狠合上书，走向窗边，猛地推开窗子，软坐在窗旁，他的臂膀搭在窗槛上，他的脑袋疲惫地耷拉在手臂上，出神地望着窗外夜色，街角那盏弧光灯投射在他脸上，他逐渐呈现出舒缓的表情。
右边的门帘被拉开，哈蒂走了进来。
哈蒂——（没见到他在书桌旁）吉姆！（发现了他）噢，你在这里啊。
你在干嘛呢？
吉姆——（转向她）休息。
冷却我的思维。
（勉强挤出微笑）这些法学书真是费神的东西！（接着，忧心地）她怎么样了？
哈蒂——她正睡觉呢。
我想这会儿不呆在她身边应该没事。
（停顿）医生跟你怎么说的，吉姆？
吉姆——和以前一样。
她需要休息，他说，她的心理需要休息——（悲痛地）但医生没有告诉我怎么帮她休整——至少没有行得通的办法。
哈蒂——（停顿）我想你应该离开她，吉姆——或者让她离开你——一阵子，无论如何。
吉姆——（生气地）你就像那个医生。
所有事情都是轻而易举的。
做了这个，就能怎样怎样。
但这行不通。
生活可不那么简单——反正这件事情不简单——是的，一点儿都不容易。（停顿）我不能离开她。
她也离不开我。
还有千万个细微的原因汇集在一起，构成了我们不能分开的原因。（停顿）为了她好——如果是为了她好——我会走——我会离开——我会做任何事——因为我爱她。
我甚至可以为她去死——此刻就从这窗子跳下去——我也想过——但是这只能让她更糟。
我是她在这世界上的所有！是的，这不是吹嘘或是自我欺骗。
我知道这千真万确。
你不觉得是这样的吗？（他恳求着得到肯定。）
哈蒂——是啊，我知道她爱你，吉姆。
我现在知道了。
吉姆——（简短地）那么我们就会一起坚持到最后了，难道我们不是无论何种灾难降临——都期盼并祈祷时运转好吗？（停顿——接着充满希冀地）我想这或许就是她心中的危机感吧。
一旦她确信了这一点，她就能战胜病魔。
而我，一旦我成为一名律师——我就也就胜利了。
我们都会解脱——通过战胜我们的弱点。
我们都会真正地、完全地解脱！
而后我们在这里或其他任何地方都会快乐。
她会为之自豪的！
是的，她一遍又一遍地跟我说，她说她真的会非常自豪的！
哈蒂——（转过身，掩饰她的表情）是啊，我知道一定会的——但是你不能太拼命了，吉姆！你不能太拼命学习了！
吉姆——（起身走到桌旁，疲惫地坐下）是啊，我知道。
噢，我会轻松通过的。
我对这次考试还没有过任何的畏惧感呢。
我还会把两年的课程在一年之内独立学完。
这比学校都好呢，是吧？
哈蒂——（怀疑地）棒极了，吉姆。
吉姆——（神采消逝地）如果我能坚持下去就好了！
这很难！
我累坏了。
我不睡觉。
我思考，再思考。
我的脑袋因为思考过度，像被火烧一样灼痛。
一遍又一遍，我的思维互相纠结，像是在起风前不安分的小鸡，跳跃着，翻腾着。
这让我相当抓狂——因为我停不下来！
哈蒂——（看了他一会儿，似乎想让自己说点儿什么）医生没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，吉姆。
吉姆——（迟钝地）什么？
哈蒂——他告诉我如果你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话，你也可能将临近崩溃。
吉姆——（绝望而疲惫地）让它们到来吧！我不在乎我将会怎样。
或许如果我病了，她就会好起来。
一个家庭的霉运大概是有限的吧。
（他强挤出一丝苍白的微笑。）
哈蒂——（急促地）看在上帝的分上，千万别那么想！
吉姆——我很累——很沮丧——仅此而已。
哈蒂——（又长久的停顿后）我来告诉你一些别的事情吧，吉姆。
吉姆——（呆滞地）什么？
哈蒂——医生说埃拉的病可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。
吉姆——他也跟我说过这些——要她体力恢复正常还要很长的一段时间。
好吧，我想那是有希望的。
哈蒂——（缓慢地）他的意思是没有康复的可能性——他告诉我的。
（长久的停顿。）
吉姆——（回避地）我要给埃拉找其他医生——专家。
这医生是个十足的庸医。
哈蒂——理智些吧，吉姆。
你得面对事实——迟早的。
吉姆——（生气地）我比任何一位医生都了解埃拉的情况。
哈蒂——（令人信服地）如果你送她到条件好些的疗养院，她会康复得更快的—— 吉姆——不！
她在那种地方会羞愧而死的！
哈蒂——至少让她呆到你考完试—— 吉姆——让我下地狱吧！
哈蒂——六个月。
分离的时间不算太长。
吉姆——你想要干嘛——拆散我们？（他站起身——忿恨地）出去！
出去！
哈蒂——（镇静地）不，我不出去。
（尖锐地）有些话必须有人告诉你，而我是唯一敢跟你说的人——（强烈地）告诉我，吉姆，她发疯时你听到她胡言乱语吗？
吉姆——（战栗了一下）没有！
哈蒂——你撒谎，吉姆。
你肯定听过——如果你没有捂上你的耳朵——而且医生说她可能会有暴力狂倾向，对你来说很危险——情况会越来越糟直到——吉姆，你也会疯掉——像她那样活着。
今天她狂乱地喊着“黑人！黑人！”，接着开始哭泣因为她说她的皮肤开始变黑——是你毒害了她——
吉姆——（极度悲痛地）她只有发疯的时候才会那么说。
哈蒂——然后她突然骂我是肮脏的黑鬼。
吉姆——不可能！
她从不说那个词！
她从来不会！
哈蒂——她说了——还重复了一遍又一遍！（紧张的停顿）她很快也会那么叫你了。
吉姆——（受尽折磨地）她不是故意的！
她无法控制她说的话！
哈蒂——我知道她无法控制——但她就是那个她。
这是深藏在她内心的话，否则发疯时是不会说出来的。
吉姆——这是深藏在白人内心的话——不是她的心里话。
哈蒂——我没法做出区分。
我的种族，深入我骨髓的，无法忍受这些。
我不能再看护她了，吉姆——就算为了你我也不能这样做。
我担心——担心我自己——担心有一天我会把她杀了，为了帮你取得解脱！（她失控了，开始哭泣。）
吉姆——（长久的停顿——阴郁地）是啊，我想你最好还是远离这里吧。
再见。
哈蒂——你会找谁来照看她呢，吉姆——一个白人女人？
吉姆——埃拉会羞愧难当的。
不，我自己来照看她。
哈蒂——那你放弃你的学业了？
吉姆——我可以兼顾。
哈蒂——你不行！
你自己也会病倒的！
唉哟，你看上去糟糕透了，即使是——并且这真的才刚刚开始！
吉姆——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！我是她在这世上的所有！
我要证明我是她的全部！
我要证明我的价值！
我要证明她可以引我为豪！
我要证明我是白人中最纯洁的！
哈蒂——（被最后一句话刺痛了——带着反抗的悲痛语调）是她给你这个野心的？
噢，你这软弱的，优柔寡断的笨蛋，你是我们黑人的叛徒！
你所得到的感谢就是——被叫做肮脏的黑鬼——听她诅咒你，因为她永远不能生孩子，由于生出的孩子会是黑皮肤——！
吉姆——（发疯地）住嘴！
哈蒂——有些话我必须说出来，即便是你杀了我，吉姆。
把她送去休养所吧，在你们俩个都被送进去之前。
吉姆——（突然笑了）你觉得你现在是在用一件可怕的事威胁我吗？嗨，我倒愿意那样呢。
当然了，我愿意那样！或许她也喜欢那样。
或许我们两个都会觉得在疗养院会更容易——就像你现在觉得的那样。
是的。
（他再次发笑。）
哈蒂——（惊恐地）吉姆！
吉姆——一起去！
如果你说我和她一起去，即便是用地狱烈火恐吓我我也不怕。
那对我来说是天堂！（突然凶狠地）你滚！你想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拆散我们，那样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！
哈蒂——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。
吉姆——我一个人永远都不会好。
只有她好我才好。
我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。
让她叫我黑鬼吧！
让她称我是白人中最纯洁的吧！我是她在这世上的所有，不是吗？
她是我的所有！
你去和你那些关于黑人白人愚蠢的言语呆一边吧！
人类不同种族在什么地方可以共处呢？
我想对你来说很简单。
你把他们锁在疗养院，丢给他们钥匙！（又一次激烈地）走吧！这里不会再有人来拆散我们了——除了医生之外。
我要锁起房门，一直锁着，你听见了吗？
你走，马上！
哈蒂——（不解地）吉姆！
吉姆——（轻轻推开她，甩上她身后的门——含糊地）走！我要读书了。
我还得照看埃拉。
噢，我可以做到！
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！（他在桌旁坐下，打开书本，又开始以一种无意义的韵律背诵布莱克斯通著作上的句子，用拳头轻轻敲打他的前额。
埃拉穿过门帘时制造出巨大声响。
她披着一件红色晨衣，里面穿着睡衣，但是却光着脚。
她右手握着一把切肉刀。
她盯着吉姆，目露疯狂的杀机。
她蹑手捏脚走到他身后。
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，转过身来。
他看到她，尖叫了一声，跳起来抓住她的手腕。
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，眼神涣散而惊恐。）
吉姆——（惊骇地）埃拉！
看在上帝的分上！
你想杀我吗？（她没有回答。
他摇摇她。）
埃拉——（抽泣地）那时我沿街走时，他们不停地骂我——我说不出来是什么，吉姆——然后我抓起了一把刀子—— 吉姆——是的！
知道了！
这个！（她惊恐地看着它。）
埃拉——我在哪儿——？
我做着恶梦——他们去哪儿了——我的意思是，我怎么会在这？（突然惊恐地哀求——像个小女孩）噢，吉姆——千万别离开我！我的梦太可怕了，吉姆——向我保证，你永远不会离开！
吉姆——我保证，亲爱的。
埃拉——（她的举止越来越如孩童般稚嫩傻气）我当小女孩——你当吉姆大叔，那个和我们共处了数十年的大叔——一起玩吗？
吉姆——好啊，亲爱的。
现在你最好上床睡觉。
埃拉——（像个孩子）好的，吉姆大叔。（她转身走开。
他假装专心读书。
她看了他一阵子——然后骤然以她自然的女性声音）你在努力学习吗，吉姆？
吉姆——是呀，亲爱的。
现在去上床去吧。
你需要休息，你知道的。
埃拉——（站在那里看着他，自我挣扎着。
一种骇人的转变浮现在她脸上。
变得卑劣，邪恶，充满嫉妒的敌意。
她无法抑制她自己，刺耳地说出伤人且恶毒的话，并咧嘴笑着）你这肮脏的黑鬼！
吉姆——（他盯着她像是他被击中了）埃拉！
看在仁慈上帝的份上！
埃拉——（从她一阵的发狂中清醒过来，意识到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，恐慌地）吉姆！
吉姆！
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？
吉姆——你刚才对我说什么了？
埃拉——（试探地）哎，我——我说——我记得我说，你在认真学习吗，吉姆？
怎么了？
你不会因此而生气吧？
吉姆——不会的，甜心。
你怎么会觉得我生你气了呢？
现在上床去吧。
埃拉——（顺从地）好的，吉姆。
（她穿过门帘出去了。
吉姆盯着眼前的一切。
突然她的脑袋从门帘另一边探了进来。
她的脸色又是恶意的疯狂神情。
黑鬼！
（埃拉的脸消失了——可以听见她跑开，阴冷而心满意足地大笑着。
吉姆将头埋在伸展开的臂膀中，但他已无力哭泣。）
（幕落）
第三场
与上一幕同，六个月后。
太阳已经西下。
春天的余晖在房间里洒下朦胧，灰暗的光亮，突显出窗边那幅刚果面具。
墙壁显得更为褶皱，天花板亦是低矮得几乎可以碰到人的头顶，因而家具和人物都显得无比巨大。
法学书在桌子的两旁堆砌成两叠。
埃拉从右边走进来，手里握着切肉刀。
她瘦弱得让人生怜，面庞消瘦，眼睛里透露着疯狂，她举止莽撞，犹如这个季节。
她鬼鬼祟祟地环顾房间，然后迈步前进，停在了面具跟前，双手叉腰，神态发狂而带着嘲讽，恐惧而又气势汹汹。
她光脚穿着红色晨衣，衣服现变得污秽而破烂。
埃拉——我会笑给你看的，等着瞧吧！（接着以一种自信的口吻）他以为我在睡觉呢！
他叫我，埃拉，埃拉——但是我闭着眼睛，假装打呼噜。
我完美地骗过了他。
（她发出一丝嘶哑的笑。）这是他这些年月来第一次敢让我一个人呆着。
我每一天都想要和你说说话，但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——（突然很凶暴地——挥舞着她手上的刀子）你在呲牙裂嘴地笑什么，你这肮脏的黑鬼，你？
你怎么敢嘲笑我？
我猜你忘记了你是谁吧！
你总是会这样。
对你仁慈，尊重你，随后你就心满自大，你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，满世界都充满了你；嗨，就是因为这样我在街上到哪都能看到黑鬼，到处都是黑鬼。
黑鬼四处闲逛，咧嘴笑，咧嘴笑——去上学——假装他们是白人——参加考试——（她停住，被这个词所吸引，接着突然）这正是他去的地方——去邮箱那里——去看看有没有律师公会的信——告诉他——但他怎么去这么久？（她遗憾地叫道）吉姆！（然后惊慌地抽泣）或许他已经死了！或许他已经死了！（发疯地）不！
不！
他不会的！
我要杀了他！
我要杀死我自己！（恫吓刚果面具）这都要怪你！
是的，你！
噢，我来把你杀了！（接着恳求地）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呢？
我对你做错过什么呢？
你为什么跟我对抗？
我嫁给了你，不是吗？
你为什么要来打扰吉姆？
你为什么不让他快乐地——和我在一起？
你为什么不让我快乐？
他是白人，不是吗——白人中最出色的？
你从哪里过来干扰我们？
黑鬼！
黑鬼！
黑如粪土！
你毒害了我！
我洗不干净了！
噢，我恨你！
我恨你！
你为什么不让我和吉姆快乐呢？（她倒在他的椅子上，双臂伸展在桌面上。
）大厅的门缓缓地被打开，吉姆出现了。
他眼眶深陷，用因为缺少睡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朝前看。
他的表情像是被摧垮后一样，很麻木。
他手持一封拆开的信件。）
吉姆——（看见埃拉——以一种近乎死沉的口吻）亲爱的——我以为你睡着了。
埃拉——（吃惊地，旋转着她的椅子）那是什么？你收到——你收到一封信——？
吉姆——（转过身关上身后的门）来自纽约州律师考试委员会的信——上帝之城！
（说完后，他发出一声讥讽的咯笑，充满了自哀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）
埃拉——（扭动着离开她的椅子，像是某种凶猛的动物，她把刀子藏在背后——带着恐惧和憎恨）你没有——你没有——你没有通过，是吗？
吉姆——（疑惑地看着她）通过？
通过？
（他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暗笑狂笑着，黑人的笑声，但令人心碎地带着讥讽的悲伤。）
上帝啊，孩子，你怎么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？
通过？
我？
黑鬼哈里斯？
黑鬼吉姆·哈里斯——成为了一名正式的律师！
单单听着这话就足够把人笑死了！这违背了所有自然法则，所有人权及公平。
这是不可思议的，会山崩地裂，会灾难横流，七大灾害将会重演，蝗虫将会吞食所有银行中的钱币，第二次的洪水亦将汹涌而至，诺亚将跌落大海中，太阳将从天空掉落，像是熟透的无花果，接着恶魔将会上演奇迹，上帝将被驱逐出法官的坐席。
他大笑着，伤感地大笑着。
埃拉——（她面部开始放松，然后精神起来）那么你——你没有通过吧？
吉姆——（精疲力竭——咯咯地笑着，傻傻地喘着气）好吧，我应该说没有！我当然应该说没有通过！
埃拉——（高兴地喊出声了，将所有的法学书推倒在地——然后幼稚而欢快地拉起吉姆的双手，上下跳跃舞动着。）噢，吉姆，我就知道！
我知道你办不到！
噢，我好高兴，吉姆！
我太开心了！
你还是我的小吉姆——我太高兴了！（他疑惑地看着他，一丝怒气慢慢浮现出他的脸颊）她舞动着走开了。
他的眼睛跟随着她。
他的双手紧握。
她站在面具前——胜利地）看吧！
我怎么跟你说的？我告诉过你我会笑给你看的！
（她开始失控地大笑，从那里抓起面具，将它置于桌子中央，用刀子猛刺它，将其钉在了桌子上。）
看吧！
现在谁能笑？
吉姆——（他双眼凸出——嘶哑地）你这个魔鬼！你这恶魔般邪恶的白鬼女人！（一阵狂乱的怒吼，将拳头举过她的头顶）你是个魔鬼！
埃拉——（茫然地抬头看着他，惊吓地叫喊）吉姆！（她的恳求使他恢复了平静。
他缓慢地放下双臂，低垂着头。
埃拉颤抖地指着面具。
）没事了，吉姆！它死了。
魔鬼已经死了。
看！
它活不了了——除非你死去。
如果你死去它就会附魂在你身上。
那样我就得把你杀死，吉姆，你难道不明白吗？——否则它会杀了我的。
但现在我已经杀死它了。
（她拍拍他的手。）所以你不用再害怕了，吉姆。
吉姆——（木讷地）我得坐一坐，亲爱的。
我很累。
这么久以来我都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睡觉——（他倒在靠近桌子的那张椅子上。）
埃拉——（坐在他椅子旁的地上，握着他的手。
她的脸上逐渐恢复了愉快，天真，美丽的表情。
）我知道，吉姆！是我的错。
因为我，你不能睡觉。
我没能让你睡觉。
我总在想如果他睡得很好，他就会学得很好，他就会通过考试——那样的话魔鬼就赢了！
吉姆——（呻吟）别这么想，亲爱的！
埃拉——（幼稚地咧嘴笑）所以我随处都带着把刀——（她皱起眉头——疑惑地）——只为一个原因——吓唬你，让你不能学习，不能睡觉。
吉姆——我不怕被你杀死。
我是害怕你杀了我之后他们会怎样对你。
埃拉——（停顿——像个孩子）上帝会宽恕我吗，吉姆？
吉姆——或许他会宽恕你对我做过的一切；也或许他会宽恕我对你做过的一切；但是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宽恕——他自己。
埃拉——我不停地祈祷。
当你外出参加考试的时候，我一个人和护士在一起，我闭上双眼，假装睡觉，其实我是在竭尽全力为你祈祷：上帝啊，别让吉姆通过！
吉姆——（抽泣了一下）不要，亲爱的，不要！
看在敬爱的上帝的份上！
你伤害了我！
埃拉——（害怕地）为什么呢，吉姆？
哪里会？（长久地停顿——突然）我病了，吉姆。
我知道我时日不多了。
吉姆——（简单地）那我也活不久了。
遥远的某个地方或许——一起——我们会时运转好。
但我想——此时此刻——在你面前——我们——我想证明给你看——给我自己看——成为一名正式的律师——你可以为我自豪——（他停住。
再也说不出话，连眼泪都苦不出来了。）
埃拉——（明亮地）好吧，都过去了，吉姆。
现在一切都好了。
（喋喋不休）我将是你的小女孩，吉姆——你将是我的小男孩——就像我们过去那样，记得吗，当时我们还是情人；我把鞋油抹在脸上，你把粉笔涂在脸上，假装你是白人，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做——我们还可以一起玩丢石子——只是你不能老是当小男孩。
有时你要演吉姆大叔，和我们在一起许多年的大叔。
你愿意吗，吉姆？
吉姆——（完全顺从地）是的，亲爱的。
埃拉——你还永远，永远，永远，永远不能离开我，好吗吉姆？
吉姆——永远不会的，甜心。
埃拉——因为你是我的所有——我爱你，吉姆。（她轻吻他的手，像个孩子一般，温柔而喜悦。）
吉姆——（突然跪了下来，抬起他发亮的双眼，及他容光焕发的脸庞）饶恕我吧，主啊——让我有点儿价值！
现在我再次看到你的光亮了！现在我听到你的声音了！（他开始以一种宗教的谦卑礼节哭泣。
）宽恕我，上帝，宽恕我诅咒过你！让这如烈火般的苦难煎熬来净化我的自私吧，让我赋有价值，对于那个你当初带来人世的小女孩，对于这个你即将带回天国的女子。
埃拉——（跳了起来——兴奋地）别哭呀，吉姆！
你不准哭！
我时间不多了，我要开始玩了。
现在先别当吉姆大叔。
做我的小男孩，吉姆。
假装你是花脸蛋，我是吉姆牛。
来玩嘛！
吉姆——（仍深感兴奋）亲爱的，亲爱的，我将陪你直到天堂门口！（她用力拖拽他的一只手，笑着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。
幕落）
